一节数学课,学生站满了讲台:那些“问不出来”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?
【来源:易教网 更新时间:2026-01-09】
一间教室的风景
讲台上站满了孩子。
六个,一个小组,全上去了。台下坐着的,是他们的同学,还有后面听课的老师。没有局促,没有推诿,他们像分配一组实验任务那样自然地分了工。
“我来讲真分数的定义。”
“那我来说它的特点。”
“画图的部分交给我。”
黑板上,多媒体只映着两个问题:什么叫真分数,有何特点?什么叫假分数,有何特点?这就是这节课全部的“教纲”。剩下的,是孩子们的天下。
一个女孩拿起粉笔,打算画一个圆来表示3/4。画到一半,她停下,转向台下:“我想画3/4,谁能来帮我完成?”
手,举起来好几只。被点到的男孩走上前,接过粉笔,完成了剩下的部分。提问,回应,补充,反驳……流程顺畅得不像一堂“课”,倒像一场他们日常的研讨会。我注意到,讲解的孩子,时不时会把问题抛向教室的某个角落:“XX,你能重复一下我刚才说的特点吗?”或者“这个问题,我想请YY来回答一下。”
后来我知道,XX和YY,是班上成绩靠后的学生。在分数和竞争的日常叙事里,他们常是沉默的背景音。但在这里,他们是必须被点名、必须参与进来的主角之一。老师的解释很平静:“在小组里,没有‘差生’这个标签。你只是暂时还没学会的队友。
但所有人都要开口,所有人的声音都要被听见,这种‘被需要’本身,就是一种温和的压力。它推着人往前走。”
老师,你在哪里?
在这样的课堂里,老师在哪?
他不在聚光灯下。他没在滔滔不绝地讲授。他甚至不怎么说话。他沿着教室的过道,缓慢地走动。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听讲学生的脸,观察他们是否跟上,是否困惑。他的耳朵,竖起来,捕捉着讲台上每一句发言,以及台下每一次窸窣的讨论。
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,把舵暂时交给了水手,自己却丝毫不敢放松对风向、水流和整体航速的感知。只有当船明显偏航,或者水手们面对一片陌生海域争执不下时,他才会上前,轻轻点拨一句,或者抛出一个新的问题,把思考引向更深的水道。
我记下了一个细节。当一个孩子总结完一道有点难度的题的思路后,老师轻声提醒了一句:“请再找一位同学,把刚才的思路复述一遍。”被点到的,往往不是举手的优等生,而是那些眼神或许还有些游移的中游、中下游学生。
复述,不是重复。它是内化的第一步。让知识从别人的语言,经过自己的大脑和嘴巴,再变成自己的语言。这对于厘清思维、巩固记忆,有一种蛮横却有效的作用。尤其是对那些容易掉队的孩子,这短短一分钟的“被迫”输出,可能比听十遍都有用。
从“没有问题”到“带着问题”
课后,我和这位张老师有短暂的交流。话题的核心,是那份神秘的“预习表”。
课程的重难点,不是老师宣布的,是学生自己通过课前查阅资料、反思总结,写在预习表上的。老师布置一个宽泛的预习范围,学生带回的是个性化的疑惑和初步的探索。第二天课堂的展开,就与这些预习的成果严丝合缝地对接。
“最难的不是让他们讲,”张老师说,“而是最开始,让他们问。”
他坦言,改革的初期,最大的困境是课堂的“寂静”。你鼓励提问,台下却是一片茫然的安静。一节课下来,学生提不出一个像样的问题。他们已经习惯了等待答案,习惯了被填充,提问的肌肉,萎缩了。
怎么办?
从预习表开始。强制性地留出一栏:“我的问题”。开始可以是模仿,可以是笨拙的“为什么这样算”。然后,在课堂上,无论问题多么幼稚,都给予严肃的对待和展示的机会。让提问者感受到,提出问题,和解决问题一样光荣,甚至更重要。
慢慢地,变化发生了。课堂上的手,举起来不再只是为了回答“谁知道答案?”,更多是为了说“我这里不太明白……”或者“如果换一种情况,会怎么样?”。“差生”的提问被认真对待,他们的困惑成了全班共同探究的起点。
“现在,”张老师眼里有一种沉静的光,“他们不是带着耳朵来上课,是带着问题来上课的。课,就是解决他们这些问题的过程。问题解决了,课就成功了。他们的高兴,是实实在在的。”
那种高兴,我后来在几个学生脸上看到了。那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亮,一种“我搞定了”的踏实。自主和高效,从来不是硬性追求的目标,而是这个“带着问题来、解决问题走”的过程自然结出的果子。
培养“问题意识”:一场缓慢的种植
这堂课给我最深的触动,不是学生的精彩展示,而是背后那套关于“问题意识”的培养逻辑。它像一场缓慢的、需要极大耐心的种植。
首先,是土壤的更换。你必须创造一个绝对安全、没有讥笑的环境。告诉每一个孩子,尤其是那些沉默的大多数:你的问题有价值,你的困惑值得被倾听。拆除“以答案论英雄”的速效评判体系,建立“以思考深度论成长”的长期氛围。
其次,是方法的给予。孩子不是天生会提问。他们需要脚手架。预习表的结构化引导(“我学会了什么?”“我的疑问是什么?”“我是怎么尝试解决的?”),课堂上的示范(老师如何追问,优秀同学如何深挖),都是具体的工具。比如,面对一个概念,可以引导他们问:它的核心是什么\( (x) \)?
它和之前学的那个概念\( (y) \)有什么联系和区别?如果某个条件\( (a) \)变了,结果\( (b) \)会怎样?
再者,是等待的耐心。思维的转变以月、甚至以学期为单位。从“等喂食”到“自觅食”,中间会有反复,会有倒退。老师要做的,是不断肯定提问的行为本身,哪怕问题很浅,保护那一点点刚刚燃起的、主动探究的火苗。
是重心的彻底转移。老师的备课重点,从“我今天要讲什么”,变成了“我预计学生会遇到什么坎,我如何引导他们自己发现并跨过这个坎”。老师的成就感,也从“我讲得真清楚”,移向了“他们自己探索得真深入”。
看不见的讲台
所以,这堂课真正的魔力,或许不在于那六个站上讲台的孩子。
在于那个没有被点名、却终于举手问了一句“那整数可以看成假分数吗”的内向男生。
在于那个之前总是抄作业、现在却在小组里为了如何向同伴讲懂一个点而急得脸红的“落后生”。
更在于那位退到光影里、把整个舞台的灯光和中心都让给学生的老师。他拆掉了那个水泥砌成的、高高在上的讲台,却在自己心里,筑起了一个更坚固的讲台——一个关于信任、关于等待、关于相信每个生命内部都蕴藏着向上力量的讲台。
教育最终要交付的,不是一堆确凿的答案,而是一把能打开无数未知大门的钥匙,以及一颗永远对世界充满好奇、敢于发出自己疑问的心。
当孩子开始主动提问,教育,才真正开始发生。剩下的路,他们自己会走,而且会走得很远。这堂课,让我看到了这种开始的,一个具体而微的可能。
- 李教员 郑州工程技术学院 物联网工程
- 焦教员 河南科技大学 新能源材料与器件
- 郭教员 郑州轻工业大学 微电子科学与工程
- 邓教员 河南理工大学 人力资源管理
- 石教员 郑州工程技术学院 财务管理
- 李教员 河南财经政法大学 师范专业
- 杜教员 华北水利水电学院 统计学
- 张教员 东北林业大学 生物科学
- 田教员 河南工业大学 食品科学与工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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