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修班结束,我决定把教案的首页换成了……
【来源:易教网 更新时间:2026-01-04】
那晚,我把教案翻到了首页
研修班结束的那个晚上,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合上笔记本。窗外是沉沉的夜色,书桌上摊开着跟了我三年的教案本。我习惯性地翻到中间,那里密密麻麻记录着例题的变式、考点的延伸。但那天,我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将本子翻回了第一页——那片几乎空白的“教学目标”栏。
过去三年,那一栏里躺着的话,大抵是“使学生掌握一元二次方程的解法”、“理解等腰三角形的性质”。它们正确,规范,像从教学参考书上直接拓下来的印章,冰冷而稳妥。我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,直到这次研修。
灯光下,那片空白忽然变得刺眼。我想起了研修班第一天,那位头发花白的导师让我们做的第一件事:写下你下一节课的教学目标。我自信地提笔就写。五分钟后,导师在投影上展示了几份,我的正在其中。“大家看看,”他说,“这些目标,是写给谁看的?”
教室里很安静。他接着说:“是写给检查的领导看的,还是写给你自己看的?或者,你有没有想过,它应该是写给学生看的?是学生在课后能用来对照,看看自己是否‘到达’的路标?”我的心沉了一下。我那行“掌握解法”,学生如何对照?什么叫“掌握”?做对十道题算掌握,还是理解了一种思想算掌握?
重新学习“写目标”,一场思维的地震
我们被要求重写。不是从“使学生……”开始,而是尝试从“学生将能够……”开始。这不仅仅是一个语序的调整。当我们试图描述“学生将能够”时,不得不逼迫自己思考:这个能力,在课堂上会以什么样子呈现出来?是能清晰地口述解题的推理步骤?是能在面对一道新题时,主动识别出它属于哪一类模型?
还是能指出同桌解法中的逻辑漏洞?
导师给我们看了一份他称之为“失败”的教学目标案例:“培养学生数学思维”。他问我们:“这节课下来,你怎么知道‘数学思维’被培养了一点?拿什么尺子去量?”我们哑口无言。原来,模糊的慷慨陈词,是对课堂最不负责的敷衍。
那几天,我们像小学生一样,反复学习如何将宏大、正确的废话,拆解成具体、可观、可测的学习结果。这不是在降低教学的格调,恰恰相反,这是在为教学找到坚实的锚点。一个清晰的目标,像一盏灯,它照亮的是整堂课设计的路径:你的情境引入是否服务于它?你的核心提问是否指向它?你的练习梯度是否围绕着它?
你的课堂小结是否回归了它?
当我第一次尝试写下“80%的学生能独立归纳出判定三角形全等的‘边边边’条件,并至少说出一种生活中应用的实例”时,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。目标活了,它从纸面上站了起来,走到了我和学生中间。
从“听懂了”到“想到了”,中间隔着一条河
理论学习是骨架,而真正让血肉生长的,是那些被我们称为“下水课”的实践。我们不是去听完美的、排练了无数次的公开课,而是走进真实的、有点嘈杂的常态课堂,观察学生最原生态的思考。
我记得观察一节函数图像课。老师讲得很清楚,动态演示也很漂亮。课后,我们随机找了几位看起来听得很认真的学生,请他们画一画 \( y = x^2 - 2x + 1 \) 的草图。结果令人吃惊。一半的学生迟疑着,又开始列表、描点。
老师明明强调了配方化为 \( y = (x-1)^2 \),利用顶点和平移来画更快。他们点头说“懂了”,但手却不听使唤。
导师让我们分组讨论:问题出在哪?我们七嘴八舌:练得少?理解不深?最后,一位来自乡村中学的老师小声说:“老师‘给’得太快了。我们展示了从一般式到顶点式的转化路径,却忘了学生自己‘发现’这条路径的需要。‘听懂’是信息接收,‘想到’才是思维发生。中间那条河,得让他们自己摸着石头过,哪怕湿了鞋。”
这句话击中了所有人。我们总在追求课堂的流畅、高效,害怕沉默和卡壳,急于抛出那条“最优路径”。却忘了,数学思维最美的部分,恰恰诞生在尝试、碰壁、调整、再发现的混沌之中。研修班的“反思研讨”环节,没有给我们任何标准答案,只是不断用这样的真实案例,逼问我们:你看到了什么?
你认为学生的学习在哪里真实发生了?又在哪里悄然停滞了?
我的“三阶段”崩溃与重建
课程中介绍了一种叫“成果导引”的学习法,大致分三个阶段。起初我觉得又是新名词,直到我自己完整地经历了一次。
第一阶段是“想学”。任务来了:设计一个引导学生自主探究“二次函数图像性质”的微案例。我摩拳擦掌,觉得自己经验丰富,这还不简单?但很快进入第二阶段“真学”,我就崩溃了。我要和组员一起,把那个想法变成可执行的、细节饱满的教案。我们争论:用什么实际问题引入?是投篮轨迹还是利润问题?第一个核心问题怎么问?
学生可能有哪些错误预想?我们准备的素材是引导还是限制?这个过程,痛苦而琐碎,把我许多浮于空中的“好点子”击得粉碎。这叫“表层建构”,建构的是具体可操作的方案实体。
最煎熬的是第三阶段“深学”。我们要互相评议各组方案,并最终汇报。听别人尖锐地点评自己组的“孩子”,为每一个细节辩护,再吸收那些无法反驳的建议。
最后静下来写反思时,我才忽然意识到,之前困扰我的很多教学瓶颈——比如为什么小组合作常流于形式,为什么探究课总上不完——其根源都在第二阶段:我的设计只是“活动堆砌”,而非“思维阶梯”。我没有为学生“发现”规律搭建足够平缓、承重足够的脚手架。
这个顿悟,是在经历了完整的输出、碰撞、反思后,从内部生长出来的。这叫“深层建构”,建构的是对教学原理的理解和自我教学观的更新。
资源,并非越多越好
研修班提供了海量资源:经典教案、名家视频、论文专著。一开始,我如获至宝,拼命下载保存。但导师在一次分享中说:“资源是药,对症才行。囤积药材治不了病,有时反而会加重病情。一个教师最核心的能力,不是占有资源,而是甄别和转化资源。”
他让我们做一个练习:拿到一份特级教师的精彩教案,不是模仿,而是去逆向分析:这份教案背后的教学目标到底是什么?它每个环节的设计意图是什么?如果换一批基础稍弱的学生,哪个环节必须调整?如何调整?我们忽然发现,读一份教案的“反面”和“缝隙”,比背诵它的正面内容重要得多。
同样,对于教材的分析,我们不再停留在“这一章有哪些知识点”。我们开始讨论:教材这个例题为什么放在这里?它的铺垫作用是什么?课后这道思考题,指向的是哪种数学思想的萌芽?如何利用它点燃学生的兴趣,而不是作为一个附加的负担?当我们开始这样审视手边最平凡的教材时,一种新的、扎实的底气慢慢滋生。
最好的资源,此刻就在我手中。
把首页留给学生
所以,回到那个夜晚。我拿起笔,在新教案本的首页,郑重地写下新的开始。
我不再写“使学生理解……”。我写下:“在本课结束时,学生能举出至少两个实例,说明为何需要学习平方差公式 \( a^2 - b^2 = (a+b)(a-b) \),并正确运用它完成5道基础变形练习。”
这行字看起来平淡无奇,但它对我而言,是一场静悄悄的革命。它意味着我这节课的所有注意力,必须从“我如何讲得精彩”转移到“学生如何学到证据”。我的眼睛将不再只盯着黑板和课件,而要更多地观察学生的眼神、笔迹和对话。我的耳朵将不再只欣赏自己流畅的讲解,而要仔细分辨学生回答中那些细微的、珍贵的思维声响。
研修班教给我的,从来不是某一种炫酷的教学技巧,也不是一堆需要背诵的教育理论。它像一次精密的外科手术,冷静地剖开了我习以为常的教学惯性,让我看到了那些被“经验”掩盖起来的空洞。然后,它又提供光源、工具和陪伴,让我自己动手,一砖一瓦地去填补、去重建。
教育改革的洪流听起来很遥远,但其实它就发生在每一个教师决定改变的那一刻。改变,可能就从教案本上那一行写给学生的、朴实无华的话开始。
这条路,我才刚刚踏上。但我知道方向:让学习,在课堂上真实地发生。为了这个目标,我甘愿做一个永远的学徒。
- 邓教员 河南理工大学 人力资源管理
- 石教员 郑州工程技术学院 财务管理
- 李教员 河南财经政法大学 师范专业
- 杜教员 华北水利水电学院 统计学
- 张教员 东北林业大学 生物科学
- 田教员 河南工业大学 食品科学与工程
- 张教员 东华理工大学 地理空间信息工程
- 周教员 郑州轻工业学院 英语
- 李教员 华北水利水电大学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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